口
入夜。
崔时安独自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,
面前的小桌子放着几罐啤酒,旁边的平板里播着的,是IVE的团综。
本来是无意刷到的,刚好看见张员瑛穿着一身粉色运动服,蹲在游泳池边洗假牙,觉得有趣就留了下来。
但最有趣的是,张员瑛的声音一会儿嗲嗲的,一会儿又很正常,崔时安实在分不清,她到底是天生就这么说话的,还是故意在镜头前装模作样。
正出神间——
“滴滴、滴滴、咔哒。”
玄关传来密码锁输入的声音。
接着门开,一道窈窕身影轻巧地钻了进来,带进一丝夜风的凉意。
“我回来啦~”
申有娜的声音响起,温柔里带着工作后的疲惫。
她弯腰脱靴,抬头时目光扫过客厅,落在矮桌的啤酒罐上。
“欧巴在喝酒吗?”
语气里没有责怪,只有一丝”抓到你了”的俏皮。
她甩掉靴子,穿着袜子的脚“咻咻”踩过地板,小跑过来,身上是演出服换下的黑色小皮裙,上身搭了件宽松的针织开衫,
底下是厚厚的“光腿神器”,严严实实,一点风光不露。
跑到矮桌前,她二话不说,抓起一罐啤酒,“啪”地拉开拉环,仰头就灌。
“咕噜咕噜……”
喉咙轻轻滚动,几大口下去,半罐没了。
“哈~”
她放下罐子,满足地舒了口气,抬手抹了抹嘴角:
“终于活过来了~”
崔时安好笑的看着她:“有那么辛苦吗?”
“当然啊~”
申有娜在他旁边坐下,盘起腿:
“年末不知道多忙呢......明天早上还要飞去福冈出席年末活动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回来。”
她说着,扭头朝卧室方向看了看:
“雪允还没醒吗?”
“嗯。”
“这都快两天了吧?”她眉头微蹙,“是不是要送去医院啊?”
“我问过多灵了,”崔时安拿起啤酒喝了一口:
“被附身后意识会很混乱,陷入深度睡眠很正常,人家昏睡七天的都有,要是明天还没醒,再去医院给她打营养液。”
“喔。”
申有娜点点头,却又忍不住小声嘀咕:
“她该不会是......魂给人勾走了吧?”
“怎会?”崔时安失笑:
“有我在这儿看着,地狱使者怎么会跑来勾她魂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不醒啊......”
申有娜轻声说着,起身朝卧室走去。
房门虚掩着,暖黄的夜灯光从门缝漏进去,落在床上。
雪允安静地躺着。
黑色长发散在枕上,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,呼吸平稳,看上去跟平时睡着了没什么两样。
只是脸色依然苍白,唇色很淡。
申有娜站在门口,静静看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随后她关上门,回到客厅时,脸上已没了笑意,嘴角微微下撇,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郁色。
崔时安看在眼里,轻声安慰:
“别担心,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申有娜点点头,没说话。
她在矮桌旁重新坐下,忽然弯腰,扯掉腿上的光腿神器,动作有点粗鲁,像在发泄什么。
然后,她把光裸的脚抬起,直接伸进崔时安怀里。
脚丫还带着一点刚从袜子里解放的温热,皮肤光滑,脚趾圆润,微微蜷着。
崔时安明白她的意思。
他分出一只手,握住那只脚,拇指轻轻按上足心,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。
申有娜喉咙里溢出一点舒服的轻哼。
她整个人向后仰,双手支在身后,长腿伸得笔直,脚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,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。
活像只被顺毛的猫。
客厅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平板电脑里,IVE团综的嬉闹声还在继续。
张员瑛正被成员们追逐,笑着尖叫逃跑,声音又甜又脆。
申有娜耳朵动了动。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平板上,看了两秒,然后,嘴角一撇。
“欧巴居然看别人的团综~喊。”
少女别过头,下巴微微扬起,一副不高兴的样子。
“刚好刷到而已,”崔时安关小声音:“我刚才也在看你们ITZY的呀?不信给你看播放记录?”
他作势要把平板递给她。
按理说,这种时候一般人不会真的接。
但申有娜从不按常理出牌。
她手一伸,干脆利落:
“给我看!”
崔时安手一颤,又把平板放回桌上,干笑:
“诶嘿......竟然连我都不信任了?”
上一个播放记录,是刘知珉今天见面会的饭拍视频,这猪猪蛇果真拿着在那比划来划去的。
“哼。”
少女那张美艳的脸孔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:
“没想到欧巴也会骗人呢~”
崔时安脸一热,为了找回颜面,他手指一动,向她的脚底板。
“呀————!”
申有娜果然怕痒!
脚丫在他怀里猛地一缩,又是蹭又是踢,整个人笑成一团:
“干嘛呀!欧巴真讨厌——!”
“帮你按摩呀~"
崔时安毫不留情,继续进攻。
“哈哈哈——别、别挠了——!”
申有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,脚趾拼命蜷缩想躲,却又被他牢牢握住。
为了对抗,她脚趾绷得笔直,脚背弓起——
然后,抽筋了。
“啊———疼疼疼——!”
她瞬间笑不出来了,整张脸皱成一团,眼泪汪汪:
“抽、抽筋了——!”
崔时安赶紧停下,双手握住她的脚,拇指用力按压脚心,顺着筋络一点点揉开。
“嘶......轻点....……”
申有娜咬着嘴唇,波光粼粼的大眼睛瞪着他,又疼又委屈。
好一会儿,痉挛才缓过去。
脚一恢复自由,她立刻“嗖”地收回脚丫,恨恨地站起来:
“我生气了!”
崔时安笑着拉住她的手腕,轻轻一扯,她本就站着不稳,被这一拉,顺势跌坐进他怀里。
但还是双手抱胸,别开脸,重复:
“我真的生气啦!”
崔时安从后面环住她的腰,脸颊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耳廓,声音带笑:
“原来我们有娜......这么小气吗?”
“你才知道呀?”
她扭了扭身子,哼道:
“我就是小气鬼~哼!”
崔时安低笑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:
“那欧巴要怎么样才能讨有娜欢心呢?”
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,少女缩了缩脖子,嘴角却悄悄翘起。
她没回头,只是抬起手,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脸颊。
指尖落下处,肌肤细腻,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崔时安低笑一声,顺从地低下头。
嘴唇轻轻贴上她指过的位置。
一个短暂而温柔的吻,像羽毛拂过。
“还有这边。”
她又点了点右脸颊。
崔时安照做,在对称的位置印下第二吻。
“好了吗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。
申有娜这才微微侧过头,睫毛垂着,视线落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,小声说:
“夸我漂亮。”
语气理直气壮,像在讨要本就属于她的东西。
崔时安忍俊不禁,旋即清了清嗓子,开始数:
“我们有啊......脸蛋漂亮,眼睛又大又亮,鼻子小巧挺翘,嘴唇......”
他故意顿了顿,感觉到怀里的人耳朵微微竖起,又道:
“嘴唇......柔软又饱满,笑起来的时候像花瓣。”
申有娜的嘴角压不住了。
“身材也好,腿又长又直,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,该有的地方都有,尤其这里,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。”
崔时安说着,轻轻拍了拍。
申有娜听得耳根发烫,心里像炸开了一小朵一朵的烟花,噼里啪啦,又甜又痒。
她忍不住轻轻扭了扭身子,声音闷闷的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......性格可爱,活泼开朗,像永远充满电的小太阳,唱歌的时候嗓音清亮,跳舞的时候魅力十足,认真照顾人的时候又温柔得不像话。”
他低下头,嘴唇贴近她通红的耳尖:
“这样够了吗,我们宇宙最美申有娜xi?”
申有娜终于转过头来。
脸颊绯红,眼睛亮得惊人,里面漾着被夸到心花怒放的、毫不掩饰的欢喜。
她抬起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嘴唇。
“允许你吻我了。
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点恃宠而骄的矜持,和掩不住的期待。
崔时安看着那张娇艳的脸蛋,忽然起了玩心,随即微皱眉头,露出为难之色:
“一定要吻吗?我没关系的。
申有娜眼睛瞬间瞪圆。
“呀————!”
她抬手,不轻不重地打了他肩膀一下,又是嗔怪又是羞涩:
“欧巴真是......!”
“阿拉嗦阿拉索~”
崔时安笑着握住她打人的手,拉到唇边亲了亲:
“欧巴吻,吻你还不行吗?”
语气像在哄闹脾气的小猫。
申有娜却一扭头,下巴扬起:
“你已经没机会了~哼。”
“那欧巴只好用强了。”崔时安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,转而伸出食指和拇指,捏住了她软乎乎的脸颊。
“唔......!”
申有娜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稍稍用力,把脸转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她眼睛还瞪得圆圆的,嘴唇因为脸颊被捏而微微嘟起,看起来有点滑稽,又可爱得要命。
崔时安看着她这副样子,眼底笑意更深。
他低下头。
没有再给面前少女任何说话的机会。
吻了上去。
唇瓣相贴。
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带着啤酒淡淡麦芽香的触碰。
申有娜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软化下来。
她闭上眼睛,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,悄悄抓住了他衣襟。
吻不深,却绵长。
像一场迟来的,心照不宣的和解。
许久,崔时安稍稍退开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轻声问:
“欢心......到了吗?”
申有娜睫毛颤了颤,没说话。
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耳朵红透。
“哦多尅?”崔时安轻佻的一扬下巴,勾起手指:“欧巴觉得还不够喔?”
申有娜身子轻颤,双腿不自觉并拢,含羞的双眸散发着嗔怪的光:“呀~”
崔时安恍若未觉,指节轻轻刮了刮她两下,然后再次吻上那张欲拒还迎的嘴唇。
少女嘤咛一声,软软的靠在了他身上。
崔时安灵机一动,轻声问道:“可以贴贴吗?”
申有娜羞涩的摇了摇头,娇声哼哼道:“都还没洗澡呢......”
“所以才要先贴贴嘛~内?”
少女望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是热切,只觉得心都快融化了,咬着下嘴唇轻轻点了点头。
随后两人便紧紧贴在了一块,客厅气氛逐渐火热,两人四目相对,忽略掉了周围的一切,似乎,连张瑛那娇滴滴的声音,在耳边都变得有些模糊了。
但就在这时,卧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:“有娜前辈......”
申有娜吓得一激灵,身子不由自主的坐了下去,“啊......雪允你......你醒啦??”
“内……………”雪允虚弱的点点头,又看向她身后神色异常的崔时安,正想说些什么,
结果看见桌上的零食,一下子什么都忘了,急忙快步上来,随便抓起一块小蛋糕就往嘴里塞。
桌边两人对视一眼,正想默契的配合分开,申有娜才刚刚抬起,雪允的目光就扫了过来,一边吃,一边含糊不清地道:
“米啊内,我太饿了......”
申有娜连忙挤出一缕干笑:“肯恰那,慢慢吃,不够我待会儿再给你煮拉面。
雪允一听,眼睛几乎散发着饿狼之光:“现在可以煮吗?我饿!”
“啊……………好…….……”
申有娜怔了怔神,急忙拍了拍身下的崔时安,示意他做好准备,然后找了找裙摆,小心的直起身来。
分开的刹那,客厅里传来ber的一声轻响。
“嗯?”雪允听到了,疑惑的抬起头看了一眼。
申有娜赶紧挡在面前转移她的注意力:
“雪允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啦,我刚还在跟欧巴商量,说明天要是还没醒过来,就带你去医院输营养液呢。”
雪允一听这话,鼻子一酸,眼泪顿时吧嗒吧嗒的往下掉。
申有娜吓了一跳,连忙蹲下身,手轻轻搭在她肩上:
“怎么啦?是哪里还不舒服吗?要不要去医院?”
雪允摇摇头。
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,越过有的肩膀,望向站在沙发旁的崔时安。
眼眶通红,鼻尖也红,像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的小动物。
“谢谢你......欧巴......”
声音哽咽,每个字都带着颤音。
崔时安已经整理好衣襟,神色恢复如常,闻言,也对脸色苍白的少女微微一笑:
“肯恰那,这些都是欧巴该做的。”
雪允却用力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:
“不是的......我、我都看见了......”
她抽泣着,断断续续地说:
“欧巴为了救我......做的那些努力......我都看见了......如果不是欧巴,我就真的......真的被那个怪物同化了......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家了......”
说到最后,她几乎泣不成声,肩膀一抽一抽的,却还死死抓着手里的小蛋糕,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。
申有娜看得心头发酸。
她蹲在旁边,轻轻拍着雪允的背,柔声安慰:
“已经没事啦……………欧巴不是已经把那个怪物消灭了吗?你先在我这里好好休息几天,等身体彻底恢复了,一切都会跟以前一样,内?”
雪允用力点头。
虽然哭得稀里哗啦,但她的手没停,又抓起一块小蛋糕,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
结果吃得太急,噎住了。
“咳咳......!”
她捂住脖子,脸憋得通红。
“哎一古......”
崔时安失笑,连忙拿起桌上的矿泉水,拧开递过去:
“慢点吃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饿死鬼附身了呢。”
雪允接过水,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几口,总算顺过气。
她抽了抽鼻子,不好意思地点点头:
“内......”
申有娜见她情绪稳定了些,起身道:“你先坐着,我去给你煮拉面。
“内”
雪允小声应着,眼睛却眼巴巴追着申有娜进厨房的背影,像生怕这顿“救命拉面”跑掉。
崔时安看着少女狼吞虎咽的吃相,忽然问:
“这么说来,偷生鬼附身期间做的事,你都能看见?”
“偷生鬼”三个字一出口,雪允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。
手里的蛋糕都差点掉地上。
她咬着嘴唇,点点头,声音很轻:
“能看见………………就像....就像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,我看着'我'做那些事,说那些话,可我什么也控制不了......”
她说着说着,眼圈又红了。
崔时安放柔声音:
“那你有牠的记忆么?比如......他为什么会找上你?牠过去是什么?”
雪允茫然摇头:
“我只是能看见,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......脑子里很乱……………”
崔时安眸光微动。
偷生鬼最后那句,“你以为你就没借助过我的力量吗?”这两天一直盘旋在他脑海。
那狗东西到底在说什么?
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温和地对受惊的笑了笑:
“不管如何你能平安就好,以后就不要再想这些事了,有我在,不用害怕。
“谢谢欧巴......”
雪允鼻子一酸,眼泪又要涌出来。
崔时安连忙转移话题:
“其实这次你能脱险,知珉也出了很大的力,要是没有她,欧巴都不知道该怎么救你,她要是知道你醒了,一定也会很高兴的。”
他说着又拿出手机,给猪猪蛇打视频通话。
“嘟一嘟——”
等待音在客厅里回响。
厨房传来烧水的声音,还有申有那哼着ITZY新歌的细小调子。
雪允紧张地坐直身体,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蛋糕屑,又理了理头发。
视频接通了。
屏幕亮起,刘知珉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。
她似乎也刚回到宿舍,发都还很完整,当看到屏幕里的崔时安,她眼睛弯起:
“莫呀?这么晚还打视频?想我啦~”
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,带着一点演出后的兴奋和疲惫。
崔时安笑了笑,把摄像头转向旁边:
“你看这是谁。”
镜头对准雪允。
少女局促地朝屏幕挥了挥手,小声说:
“欧尼......晚上好。”
刘知珉脸上的笑容顿住:“哦莫!雪允醒啦??”
她身子往前湊了湊,脑袋几乎贴到屏幕上,透着毫不掩饰的惊喜:“没事了吗??”
“内……………”雪允点头,眼圈又红了,“谢谢欧尼救我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呀!说什么谢不谢的!”
刘知珉在屏幕那头摆手,语气却软了下来:
“身体怎么样?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没有......就是饿......”
“噗————”刘知珉笑出声,“那就多吃点!”
“内......”
“今天有点晚了,欧尼明天再来看你,需要什么就跟有娜那臭丫头说。”
厨房里传来申有娜的抗议:“呀!我听得见好吗!”
刘知珉装作没听见,又问崔时安:
“你今晚在那儿过夜?”
“嗯,得观察一下雪允的情况。”
“那行吧~”刘知珉撇撇嘴,但没再多说,只是叮嘱,“我明天结束了就过来。”
“内~欧尼再见~”雪允小声说。
“好好休息呀~”
视频挂断。
客厅里重归安静。
只有厨房的水沸声,和申有娜轻声哼唱的旋律。
雪允捧着手机,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拉面来啦~”
申有娜端着大锅从厨房出来,热腾腾的蒸汽裹着浓郁的酱香,瞬间冲散了客厅里残留的泪意。
她特意拿来三个碗,摆成一排:
“煮了很多,一起吃吧。”
“内~”
雪允吸了吸鼻子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眼睛却已亮晶晶地盯住了锅。
见申有娜开始捞面,她飞快把自己的碗凑过去,像只等待投喂的雏鸟。
崔时安看着她这副饿狠了的模样,奇道:
“这段时间......没吃东西吗?”
少女脸红了红,小声解释:
“烧神龛的三天前......就没进食了。”
“哦莫!”申有娜手一抖,“那这都第五天了啊?!”
她赶紧舀起一勺热汤,倒进雪允碗里:
“先暖暖胃,慢慢吃,不然肚子会痛的。”
“内~”
雪允接过汤碗,几乎是虔诚地捧到嘴边。
太烫了。
但她实在等不及,鼓起腮帮子,小心翼翼吹了两下,就急急抿了一口——
“噗——!好烫!!!”
她瞬间跳起来,舌头吐得老长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在原地转着圈跳脚,手还在嘴边拼命扇风:
“哈——哈——烫烫烫——!”
申有娜无力扶额:
“都说了让你小心烫啊......”
雪允缓过劲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这回斯文多了。
她重新坐下,小口小口吹着汤,终于喝下一口,满足地眯起眼。
热汤下肚,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点血色。
少女捧着碗,忽然抬起眼,看向崔时安
“欧巴......是神吗?”
崔时安央面的手一顿:“嗯?为何这么问?”
“那个偷生鬼.......跟社长——跟朴振英说,你是神,让他不要被你抓到了。”
崔时安笑了笑,没否认也没承认:
“你就当是吧。”
雪允“喔”了一声,目光转向申有娜:
“那有娜前辈呢?也是神吗?”
申有娜正埋头吃面,闻言一甩长发,抬起头,摆了个夸张的舞台pose:
“阿尼~我是仙女。”
“真的?”雪允当真了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申有娜捧着自己的脸,凑近她,睫毛扑闪:
“难道我长得......不像仙女吗?”
雪允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美艳生动的脸,正想翻个白眼吐槽“前辈又来了”,结果鼻子一阵痒痒——
阿嚏!!!
身子猛地一歪。
“砰。”
她手里的碗掉在地上,拉面汤汁溅了一地。
人直接软倒下去。
“哦莫!”
申有娜吓得扔下筷子,急忙去拉她:
“又怎么了啊?即便我是仙女你也不用那么吃惊吧?!"
她扶起雪允的上半身,却发现少女双目紧闭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软绵绵的。
好像又昏过去了?
“欧巴!她——”
申有娜慌乱地抬头,想向崔时安求助。
话音却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她看见崔时安神情凝肃的看着别处,
那双暗金色的瞳孔,映着雪允的身影,
只是这个雪允,不是躺着的,
而是站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