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武魂城的街道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。
杨长安洗漱完毕,没有去演武场修炼,而是径直走向了杨家府邸深处的那间练功房。
此时,杨无双正赤着上身,闭着眼睛修炼魂力。他
听到脚步声,杨无双缓缓睁开了双眼。当他看到自家孙儿杨长安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,眼底还有淡淡的血丝时,顿时皱起了眉头,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长安,你这是怎么了?”杨无双一把抓住杨长安的手,掌心的温度带着关切。
“是不是上强拔肉身留下的后遗症犯了?还是哪里不舒服?快让爷爷看看!”
看着爷爷焦急万分的样子,杨长安心里一暖,连忙扯出一抹笑容,安抚道:
“爷爷,您别担心,我没事。就是昨晚想了些事情,没睡好,有点失眠,所以精神状态差了点而已。”
他刻意避开了光翎斗罗那番话带来的冲击,不想让爷爷跟着一起操心。
杨无双仔细检查了一遍杨长安的身体,确认他的气息平稳,魂环运转正常,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,这才松了口气。但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: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你这孩子,年纪轻轻的,别总熬夜,修炼要讲究劳逸结合,身体才是本钱。”
“我知道了,爷爷。”杨乖乖点头应下。
杨无双这才想起正事,他看着杨长安,语气带着一丝复杂,轻声问道:“长安,你要走了?”
杨长安获准离开武魂城外出历练的消息,他昨天就从下人那里得知了。只是他没想到,孙儿这么快就准备动身,今天一大早就来告别了。
“嗯。”杨长安点了点头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“爷爷,时间不等人,我想早点出发,早一天离开武魂城,就能早一天去完成我想做的事。”
杨无双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,伸出手拍了拍杨长安的双臂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长安,你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,爷爷不拦你。但在外历练,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,万事都不要逞强,知道吗?遇到危险,能躲就躲,别硬扛。”
“家里还有人在等你回来。”
听到爷爷这番话,杨长安心里酸酸的。他笑着说道:“爷爷您放心,您还不知道我吗?我可是出了名的稳健,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。”
听着孙儿这话,杨无双却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心里暗自苦笑。
稳健?
就他这孙儿,在武魂城高层那里的评价,哪里是稳健?分明是个行事癫狂的疯子!
但杨无双也没有多说,只是拍了拍杨长安的肩膀,语气带着一丝不舍:
“好了,别贫嘴了。快去吧,别让人家等太久了。”
“嗯!”
杨长安应了一声,转身朝着练功房外走去。
就在他走到门口,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杨无双的呼喊声。
“长安!”
杨长安的脚步猛地一顿,转过身来,有些疑惑地看着爷爷:“怎么了,爷爷?还有什么事吗?”
杨无双张了张嘴,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,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,眼里闪过一丝纠结。
他想让孙儿抽空去看看破之一族的族人,去看看那些还活着的长辈。
可是,话到了嘴边,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想起了杨长安的身份,想起了供奉殿对孙儿的栽培,想起了孙儿现在肩负的重任。
现在的杨长安,还不适合直接接触破之一族,那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纠结。
罢了,现在不是时候。
杨无双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压下了心中的念头,只说出了最简单的四个字: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我会的!”杨长安用力点头,眼神里满是坚定。
他再次转身,这一次没有再回头,大步朝着练功房外走去。
看着孙儿渐渐远去的背影,杨无双的眼神黯淡了下来,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不舍,还有一抹浓浓的愧疚。
杨家府邸外,杨长安没有丝毫停留,径直朝着武魂城的西侧方向走去。
那里,是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的府邸所在地,一座种满了菊花的庭院,这里被称之为“菊园”。
菊鬼斗罗身为武魂殿的长老,自然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府邸,只是因为两人身怀武魂融合技的原因,所以一直是住在一起。
菊园布置得雅致别致,满园菊花竞相开放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此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庭院门口的台阶上,负手而立,正是菊斗罗月关。
月关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,面容俊美,脸上带着一贯的娇媚笑容,看起来整个人心情不错。
看到杨长安走来,月关立刻迎了上去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。
“月爷爷。”杨长安连忙快步上前,对着月关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弟子来晚了,实在抱歉,让您久等了。”
闻言,月关大度地摆了摆手,伸手拍了拍杨长安的肩膀,语气亲昵:“说什么客气话呢?我们两家的关系,哪用得着这么见外。我也是刚到没多久,正好在这满园菊花里赏赏花,也挺惬意的。”
杨长安笑了笑,目光扫过庭院,落在了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。
树荫下,一道黑影静静伫立,身影模糊,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,正是鬼斗罗鬼魅。
杨长安对着鬼魅微微躬身,行礼道:“长安见过鬼长老!”
他和鬼魅其实并不熟。
相比起关与杨家交好的渊源,这位鬼斗罗,他从小到大也就见过几次面。
但杨长安对他的好感却很足。倒不是因为前世听到的那些传闻,而是因为当年吴天城外的那一场大战,鬼魅曾对爷爷杨无双手下留情。
当年,吴天城外,杨无双带着族人突围之时,比比东当时刚登上教皇之位,心狠手辣,下达了“尽除之”的命令。
战役初期,杨家和破一族确实死伤惨重,无数族人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但后来,鬼魅赶到了现场。他欣赏杨无双那悍不畏死的傲骨,亲自下场劝降,给了杨家残余族人一条生路,也让杨家有了重来一次的资本。
这份恩情,杨长安一直记在心里。
鬼魅缓缓睁开眼,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了杨长安一眼,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了他的见礼。
杨长安随后转过身,看着月关,笑着问道:“月爷爷,那这次护送我去天斗城,就是您陪我一起去吗?”
千钧斗罗只是说月关和鬼魅最近很闲,但并没有明确说到底是哪一位。不过杨长安猜测,应该是月关。毕竟,月关和杨家的关系最为亲近,由他护送,也最让人放心。
月关闻言,捂住嘴,娇笑了两声。
他看着杨长安,故意拖长了语调,笑着说道:“为什么会是我一个人呢?你觉得,我会让我家这位‘好搭档”一个人待在家里吗?”
这话一出,杨长安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棵大树下,却发现,原本还在那里的鬼斗罗鬼魅,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,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。
杨长安心里刚想问“鬼长老呢”,手腕就突然一紧,被月关一把拉住了。
紧接着,月关的身影一晃,带着他如同鬼魅般朝着武魂城的城门方向疾驰而去。
两人的速度极快,脚下生风,瞬间就掠过了几条街道,周围的路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经过。
而在武魂城最高的塔楼顶端,几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,目光远远追随着杨长安和月关离去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这几道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,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武魂城的晨雾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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