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岛 > 历史小说 >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> 第126章朱由检:西班牙人带舰炮,你们带农具,你们不被打谁被打

天启四年(1624年)六月二十五日,虾夷岛,靖夷堡。

盛夏的六月,是虾夷一年中最好的时节。漫山遍野开满了各色野花,紫的、黄的、白的,铺天盖地,像一块巨大的花毯从山脚一直铺到天边。风一吹,花浪翻滚,香气四溢。

当地部落的妇女们三五成群地进山,采集野菜和野果,背篓里装满了山菜、蘑菇和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浆果。

男人们则忙着整理捕捞工具,修补渔网、磨尖鱼叉、加固独木舟,为即将到来的鲑鱼洄游做准备——这是他们一年中最重要的食物来源。还有一些部落的勇士组成狩猎队进山打鹿,更有几个大部落联合起来,准备出海猎鲸,

为盛大的祭祀活动做准备。虾夷岛的夏天是一年中最热闹的季节。

靖夷堡二十里外,新建了一座百户所。说是百户所,其实就是一圈原木围成的木头寨子,粗大的树干削尖了埋进土里,密密匝匝排成一圈,寨墙四角各有一座箭楼,楼上日夜有人放哨。

寨子里盖了几排木屋,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,虽然简陋,却结实耐用。

寨子外面,是一片刚开垦出来的荒地。几匹耕马和十几头耕牛套着曲辕犁,在土地上艰难地前行,泥土从犁铧上翻卷过来,散发着新鲜湿润的气息。

耕牛走累了,被牵到地头休息,嚼着早已准备好的青草,农户两人在前头拉,一人扶着型,艰难地垦荒。

在他们身后,几百名当地土著正在帮忙开荒。他们穿着简陋的麻衣,有的光着膀子,有的用兽皮围着下身,干起活来却十分卖力。

这些村民用粮食雇和布匹雇他们,天两升米,管一顿午饭,或者是干满一个月能得到一匹布,对于这些常年食不果腹的土著来说,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。

远处,几个蒙古人骑着马在草场上放牧。草场刚划分不久,牧草还没长到小腿高,但已经绿油油的一片。战马低头啃着嫩草,偶尔抬起头打个响鼻,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,蒙古汉子巴桑从马背上跳下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

咧嘴笑了。

巴桑这些蒙古人都是马青山从草原上招募来的,在漠北苦寒之地挣扎了半辈子,到了这里才发现,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好地方。草是绿的,水是甜的,漫山遍野都是牛羊吃不完的牧草,不像大漠,到处都是戈壁荒漠,牛羊少

吃到新鲜的嫩草,不要走许多路。

他们放牧时,背上都背着火枪,腰间挎着马刀,在外围来回巡逻,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野兽和敌对部落。

百户江潮站在寨门口,望着眼前的景象。

他二十出头,黑脸膛,身材敦实,一双大手粗糙得像树皮。他是去年第一批移民虾夷的老兵,在辽东跟着沈飞砍过女真人的脑袋,在天津卫受过新式训练,手里有功夫,脑子也灵活,随着新移民的到来,他被提拔为百户。

他目光扫过远处那几个正在放牧的蒙古人,又看了看那片被耕牛犁开的土地,叹了口气。

他身旁站着夫子高志远,三十来岁,瘦高个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穿着一件旧青布道袍,手里捧着一卷书,这年头,肯来虾夷的读书人,不是走投无路,就是真有一腔热血。

高志远恰好是后一种。他原本是直隶秀才,被有产社的报纸鼓动,跑到天津卫投了信王,听说去了海外可以像夫子一样教化万民,他一激动就报名了,而后来到虾夷岛。

高志远顺着江潮的目光看过去,见那几个蒙古人正骑在马上,在草场上欢呼呐喊,像是在庆祝什么,不由也叹了口气:“就那几只羊,也值得他们高兴成那样。”

江潮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这么好的地,不种粮食,用来放羊,真是造孽。”

他以前在辽东当军户,只能租百户的地来种,当时他每天都想要拥有自己的土地。来到虾夷倒是实现了,现在他有100亩户田,100亩田,可惜大部分还没有开拓出来。

高志远推了推眼镜,翻了个白眼:“谁不让你种了?你倒是种得过来啊。

“不过,张夫子倒是很喜欢这里。他那一手二把刀的医术,在土著看来简直是神乎其技。现在他一半时间呆在堡里,一半时间在外面部落里给人看病,那些部落的头人都把他当活神仙供着。”

高志远说的张夫子,是天津卫的赤脚大夫,经过简单培训,懂些草药,会包扎伤口,会治疟疾、痢疾,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,已经是了不起的存在,当然他主要的作用是宣传各种卫生知识,进行防疫,在源头上减少各种病

症。

去年,第一批移民在虾夷登陆,几百人花了半年时间,砍树、砌石、挖壕沟,硬是用双手建起了靖夷堡。

今年五月,新一批移民到了,他们这批人被分流出来,建了这个新的百户所,分到八十户汉人、二十户蒙古人。汉人每户分一百亩土地,蒙古人在外围分了五千亩草场。

只是第一批带来的牛羊太少,蒙古人目前只有几户在放牧,其余大部分都在外围负责警戒。

像这样的百户所,领导层通常由三个人组成:江潮负责军事,高志远负责教化,还有一个赤脚大夫负责卫生防疫。

正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枪响。

江潮脸色骤变,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火枪,翻身骑上一旁拴着的战马,对高志远喊了一句:“你先回去,我去看看!”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一声,朝着枪响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江潮策马穿过一片灌木丛,冲上一处缓坡,远远看见,两个蒙古牧民正抬着一头浑身是血的野猪,兴奋地朝他大喊。那头野猪足有两百来斤,緊毛倒竖,獠牙外翻,肚子上被铅弹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,鲜血滴滴答答消了一

路。

“首领!”巴桑大老远就喊,声音瓮声瓮气的,带着草原上的腔调,“今日部落可以加餐了!”

在这些蒙古人看来,江潮就是他们的新首领。他们太喜欢这片土地了————看不到荒漠,满山遍野都是绿草青青,放牧简直太轻松了。

只要把牛羊赶过来,它们就有吃不完的草。对比以前在漠北的日子,这里简直就是天堂。没有白毛风,没有大雪灾,冬天虽然冷,但不像漠北那样能把人活活冻死。他们做梦也没想到,世上竟有这样的好地方。

江潮勒住马,看了一眼那头野猪,脸上露出笑意,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,收起枪,笑道:“好!你们俩立了功,每人记十分。”

巴桑指着四周广袤的荒野,眼中满是渴望道:“首领,应该向大首领多申请些牛羊!这么大一片草场,这么肥沃,就算大漠里最富有的部落,也赶不上这里的一成!现在这点牲口,太浪费了。这里可以养几千头牛,几万只

羊。到时候,咱们就是最富有的部落!”

江潮无语地看着他:我还想要几万亩良田呢。

他嘴上却说:“放心,明年会有人把更多牛羊运过来的。到时候,你们就有放不完的牛羊了。’

巴桑和同伴对视一眼,齐声欢呼。

中午,百户所所有人回到寨子里吃午饭。高志远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走过来,递给江潮。

纸上密密麻麻列着他们需要的物资:耕牛、马匹、绵羊、铁锅、铁钉、镰刀、锄头、火枪、火药、铅弹、药材、布匹、食盐、油、米......衣食住行,方方面面都列齐了。

高志远道:“颜千户要走了。这些都是我们急需的东西,你带去交给他。”

江潮接过清单,仔细折好,贴身收进怀里,点头道:“知道了。”

吃完午饭,他指挥人把这段时间积攒的货物装车————熊皮、鹿皮、貂皮、狐皮,还有从土著那里交换来的各种金银首饰、彩色羽毛,兽骨雕刻品,足足装了三辆马车,江潮自己骑马,带着二十名士兵,押着这三辆马车,朝靖

夷堡方向出发。

靖夷堡港口。

一座简易的木质码头伸入海中,此刻停泊着十五艘海船。桅杆如林,船帆收起,工人们正忙忙碌碌地往船上搬运货物。一桶桶鲸油码得整整齐齐,用粗麻绳捆扎结实,准备吊上船舱。空气中弥漫着鱼油特有的腥味。

颜浩的船队正在装货。他站在码头上,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货物,嘴角带着几分笑意。

他的船队现在在朝鲜停留一段时间,对朝鲜王带来了天启帝的圣旨,此时的朝鲜国对大明极其恭顺,甚至超过了后世另一个国家。

毕竟几十年前是万历皇帝帮他们保住了国家,现在的朝鲜从君王到百姓都是大明忠实的信徒,所以天启开海的圣旨朝鲜上下各方都同意。

而且他们巴不得与大明交易,只是以前他们想去大明,朝廷却只允许他们一年去三次,大明有那么多好东西,居然都不能带回来,尤其是那传说中的全身镜,到现在朝鲜的君臣都不知道到底是啥模样。

天子身边有奸臣,阻断他们朝贡。

这次朝鲜王李倧却激动无比,因为大明天子赏赐他一面半身镜,他第一次看到那面镜子的时候激动差点喘不过气。

朝鲜其他的文武大臣看到那面镜也是震惊无比,朝鲜君臣硬生生拉着颜浩他们滞留了一个月。

李国助站在他身旁,穿着一身半旧的戎装,腰佩短刀,晒得黝黑,精神抖擞,满脸得意。

颜浩看着自己的发小,感叹道:“你小子运气真好。这些土著居然会捕鲸。有了这个特产,靖夷堡要不了几年就会升为卫所。说不定你比我更早升指挥使。”

李国助哈哈大笑,意气风发道:“看着吧,这里迟早会变成一个繁华的贸易城。”

靖夷堡原本只是一个百户所,百户就是李国助。颜浩这次带了上千移民过来,顺便还带来了他的升迁令——晋升为千户。千户是正五品武官,搁在大明,勉强算中层将领了。靖夷堡也正式升格为千户堡。

颜浩本以为这一趟除了移民,最多带回去一些兽皮、羽毛和肉干,利润有限,权当给商社填补些零头。可当他看到李国助准备的货物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几百桶鲸油,一百六十多斤龙涎香。

鲸油可以用来点灯、制革、做肥皂,龙涎香更是价比黄金的香料。光这两样,就抵得上他整船货物的价值。

后面他才知道,连铁器都打不出来的土著,居然用石矛、鱼叉和独木舟去猎杀比海船还大的鲸鱼。

他们祖祖辈辈靠海吃海,虽然方法原始,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。李国助来了之后,给他们换了铁制的鱼叉,加固了独木舟,组织了几个部落联合捕鲸。

半年多时间,猎了五头鲸鱼,熬了几百桶油,还捡到了珍贵的龙涎香。鲸鱼肉除了留下自己吃的,剩下的都做成了肉干,准备运回天津卫贩卖。

李国助道:“下一批移民,多带些木匠、铁匠过来。如果有会造船的工匠,也带几个来。我打算全力发展捕鲸业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严肃道“不过,最重要的是一一多带移民。这里什么都不缺,就缺人。”

他想了想道:“尤其是想办法多带一些夫子,实在不行带一些和尚、道士来也行,岛上还有几万土著,把他们教化了,勉强也能填补一些能力上的缺口。”

“只有来到虾夷岛,才能真正理解,教化之道最为重要了。”

颜浩笑道:“知道啦,保证不让你失望。”

装货持续了一天多。

各个百户所陆陆续续派人把货物送到码头,同时也把各自需要的物资清单交了上来。

江潮从马上跳下来,把怀里那张纸递给颜浩,又让人从马车上卸下上百张上好的熊皮和鹿皮。

颜浩接过清单,扫了一眼,塞进袖中,拍了拍江潮的肩膀:“辛苦了。回去告诉弟兄们,东西很快就到。”

江潮抱拳道谢,翻身上马,带着他的人返回了百户所。

货装完了。船舱里堆满了鲸油桶、肉干、兽皮和药材。颜浩站在船首,看了一眼这座在荒野中顽强生长起来的据点,深吸一口气,下令起锚。

“升帆!”

船帆鼓满海风,船身缓缓离岸。十五艘海船排成一列,沿着海岸线向南行驶。下一站,日本江户。

码头渐渐远去,靖夷堡的轮廓在海天线上变得越来越小,最终隐没在暮色中。颜浩转过身,走进了船舱。甲板上,水手们还在忙碌,海浪拍打着船身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
这趟回去,不光是运货,还要把各百户所需的物资尽快调配齐,争取入冬前再跑一趟。虾夷的冬天来得早,九月份就可能下雪,不能耽误。

天启四年七月七日,大沽镇,夜校。

夏夜的风从海面上吹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,穿过大沽镇的街道,平息了大沽的喧嚣。

白天还忙碌的港口,到了夜间依旧嘈杂,码头夜校的规模越来越大,在孙文定和梅应卜的组织下,一个夫子教五六十个学生,如今每晚都有上千名工匠在这里读书识字。

短短不到一个月,他们已经发展了近百名有产社的后备人员,只待考察期满便可正式入社。

昨夜课程结束后,工匠们各自回家,朱由检和有产社的骨干们却没有散。

他们聚在交易所二层的议事厅里,继续讨论学习。

“我一直都在说——人的正确意识从哪里来?从实践中来。”朱由检坐在主位,手指叩了桌面道:“什么是实践?给工匠上课,了解他们面对的问题,这就是实践。

现在大沽镇遇到的问题,工匠们抱怨最多的是什么?

是父母要求掌管他们的工钱。工匠们不愿意,尤其是女工,许多父母甚至不允许女儿自己掌握钱财。”

查景熙皱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道:“依我看,这就是礼崩乐坏。在金钱的诱惑下,父亲不像父亲,子女不像子女。殿下没来之前,天津卫士绅管理,百姓都恭顺有礼,并无这些状况。”

朱由检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:“让你们讨论问题,是为了解决问题,不是为了退回到过去。

这就是你们最大的问题——遇到新鲜事、新问题,不是想办法解决,而是想退到自己熟悉的舒适区里,当问题不存在,或者干脆打压下去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指着外面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灯火:“你说天津卫以前百姓恭顺,我相信。可你要说那是世外桃源,本王不信。

本王刚来的时候,天津卫有几万流民,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,随时会冻死饿死。你是不是把这些人不当成大明的百姓?”

查景熙脸色微变,辩解道:“那不是常态,是辽东动乱才有的流民。

朱由检转过身,目光直视着他道:“难道辽东没乱之前,天津卫就没有乞丐?没有流民?没有饿死的百姓?

查景熙难以开口,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
这是因为你没看到而已。只要发生旱灾、洪灾,卖儿卖女之辈便比比皆是——这就是小农经济的局限。没有天灾人祸的时候,看着温情脉脉,可只要稍有波动,就要死一大片人。这一点,你没办法否认。”

梅应卜询问道:“殿下,但我看现在的天津卫,也是混乱无比,勋贵贪财,商贾贪利,甚至连工匠的父母也想要控制自己的子女,如此混乱的场景,怎么也不能称之为盛世吧?”

朱由检道:“这要看你如何制定盛世的标准,只能说天津卫的发展,和你们脑海中想的盛世不一样。

但本王要说,现在的天津卫比以前要好。好在哪里?好在更多的人能活下去。

哪怕发生旱灾,农户也可以跑到作坊里打工,也能养活自己。本王敢担保,这两年是天津卫饿死人最少的时期。

所以,哪怕你觉得礼崩乐坏,可实际上,现在的天津卫财富更多,更多人有差事,更多人活了下来。”

梅应卜忍不住插话:“我倒觉得,如果天下人都恪守儒家‘君君臣臣、父父子子”的礼法,在哪个阶层就做哪个阶层的事。父母不该贪婪子女的钱财,子女也该孝顺父母。这样不就没有这些事了?夫子倡导的世界不比现在礼崩

乐坏的天津卫更好。”

朱由检看着他,似笑非笑:“问题是——做得到吗?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。别的不说,就问你们一句——你们在座的有几个敢反驳自己的父亲,族长?你们的父亲,族长又有几个能听劝?他们所作所为,真的遵循了这

一套制度?”

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。几个青年低下头,面露尴尬。他们的父亲在家族里说一不二,他们就是因为不满才加入有产社的。

只有梅应卜考上了举人,在家族里勉强有些话语权,敢顶撞父亲几句。

朱由检摊开手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:“你看,这套制度,几千年来,有几个帝王真正遵循了?大家回忆一下各朝各代的帝王,撇开他们的身份——说他们恶贯满盈可能过了,但说他们不遵循儒家礼法,无恶不作,却一点不过

分。”

“你看看,这不就是本王常说的,先行制定礼仪,本来是为了教导君王勋贵。但君王勋贵根本不遵守这一套,反手把儒家的礼仪,用在底层,想要固化他们的地位。”

朱由检看到他们嘲讽道:“现在的大明究竟是君王勋贵不守礼,还是农户工匠不守礼?”

梅应卜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,竟无言以对。那些帝王若非帝王之尊,单论其行,早被天下人口诛笔伐了。

“你们有办法让他们守礼?让君王勋贵守礼可能超出你们的能力,但你们能让你们的父亲,叔伯也守礼,不说做一个有礼的君子。哪怕最低标准做一个守法的士绅不过分吧,但你们能让你们父亲,叔伯做到这点吗?”

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了。

朱由检道:“这就是有产社成立的原因了,理学的那一套已经不适应现在的大明,朱夫子用理学约束士绅,但现在已经被士绅用在农户和工匠身上,他们用礼法剥夺工匠农户最后一粒粮食,最后一枚铜板。”

“有产社就是要改变这种扭曲的世道。”

众人听到这里有点激动,他们也想改变这个世道。

朱由检重新坐下,语气郑重起来:“你们想治国平天下,光死读书不行,还得实践。本王打算在大沽镇推行里甲制度,需要一批里长来管理各个市场的百姓。这可以说是缩小版的县令。你们如果能处理好这些事务,将来主政

一方,必定大有裨益。你们愿不愿意?”

梅应卜、查景熙、牛应祥等人对视一眼,齐齐拱手:“我等愿意!”

朱由检笑道:“好,你们准备准备,三天后上任。”

翌日清晨,朱由检刚洗漱完,戚盘宗便匆匆来报:“殿下,郑芝虎将军带了一批吕宋来的客人,说要面见您。”

“吕宋客人?”朱由检放下毛巾,“有请。”

不多时,戚盘宗引着十几个人走进来。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皮肤黝黑,面容憔悴,穿着半旧的青布短褐。他一进门便扑通跪下,跟着的十几人也齐刷刷跪了一地,有人已经红了眼眶。

“殿下,求您救救我们吕宋的汉人!”那汉子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。

朱由检上前一步,伸手扶起他道:“起来说话,你们有什么事,慢慢说。”

那汉子叫林凤娇,祖籍福建漳州,祖父那一辈就迁到了吕宋。他深吸一口气道:“殿下,那些西班牙人贪婪残暴。我们在当地种地,大半收成都被他们拿走,还要另交地税。

这还不算,他们有任何工程,都强征我们服劳役,每次都有大量死伤。这些年,我等苦不堪言。”

他顿了顿,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,声音里满是愤怒道:“西班牙人还不许我们随意居住,把我们赶到一片低洼的沼泽地里。那地方常年积水,瘟疫频发,每次都要死很多人。”

朱由检皱起眉头,问道:“西班牙人为什么这么做?难道只是想害死你们?”

林凤娇苦笑,低声说:“因为他们把我们集中住在低洼处,正对着他们的炮台。我们若有任何举动,他们就可以用火炮轰炸我们的住处。我等朝不保夕,实在活不下去了,只能来求殿下。”

朱由检略一沉思问道:“马尼拉的西班牙人有多少兵力?”

林凤娇道:“西班牙人总共大概上干,其中士兵七百余人。”

“汉人呢?”

“两万多。”

朱由检的脸色瞬间变了,恨铁不成钢地一拍桌子:“你们有两万多人,西班牙人才一千出头,你们是他们的二十倍!二十个打一个都打不过?

你们自己说说,汉人迁移到吕宋有几百上千年了,西班牙人才来了几十年,现在骑到你们头上,还大肆屠杀,你们怎么好意思来求救?”

林凤娇悲苦道:“殿下,人家有剑、有大炮、有火枪,我等实在无法抵抗。他们一炮轰过来,我们拿锄头怎么挡?”

朱由检站起身指着他们,恨铁不成钢道:“你们为什么不携带战舰、火炮和火枪?

一个个迂腐至极!到了海外,只带农具,不带武器。现在被人当猪一样屠杀,你们需要的不是本王的帮助,是改变自己的观念!

你们要有火枪,要组织起来。西班牙人敢屠杀你们,你们就不知道把他们杀干净报仇吗?是男子汉,就该亲手报仇!”

厅内一片沉默。林凤娇攥紧了拳头,咬着嘴唇,半晌才抬起头:“殿下,那......我等该如何报仇?”

朱由检走回他面前,语气放缓,字字清晰:“你们回到吕宋,挑选两三百个有胆气的青年,送到天津卫来,交给本王训练。本王给你们火枪、火炮,让你们有还手之力。

以后记住了——想要种地,先要端起枪。西班牙人为什么骑在你们头上?

因为他们带着火枪来的!你们比他们早到几百年,却还当自己是外人,只带着农具。西班牙人不欺压你们,欺压谁?自强的人,才能不被欺负。”

林凤娇猛地磕了几个头,额头撞在砖地上咚咚作响,声音发额:“殿下教诲,我等铭记在心!回去后立刻选人送来!”

朱由检弯腰扶起他道:“去吧。告诉吕宋的汉人,不要总指望别人来救。自己站直了,别人才不敢欺负你。”

林凤娇等人千恩万谢,退了出去。

戚盘宗站在一旁,看着那群汉人远去的背影道:“殿下,您真打算给他们火枪?”

朱由检走回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升起的日头,淡然道:“给。汉人在海外被人欺负了这么多年,也该有人给他们撑腰了。”

本来他还不想这么快解决西班牙人,但西班牙人做得太过分了,让他想起了后世一些不好的回忆。以前他对这种事情破口大骂。

但现在自己有能力改变了,为了几个银子不改变,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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